鞋子 我已長大了 離天國最近的地方
三棵樹的夢想 天堂雜貨店 媽媽的形象
縈繞腦海的神祕之音 一個故事 給Rath的信
牆壁上的塗鴨 愛心 茶杯
父子情深 他吃的是草-紀念
『九八』四十週年
木匠
兩隻青蛙

 

 

 

 

 

鞋子
(Shoes)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嘉爾默羅園地
  亨利神父案頭故事,譯/佚名

 

  一名十歲大,光著腳板的小男孩站在百老匯街上的皮鞋店前,在寒風中打冷顫,還眼巴巴盯著櫥窗猛看。

  一位女士靠近那個可憐的小男孩,問道:「我的小伙伴,為什麼你這麼認真地看這個櫥窗呢?」

  「我請求天主能給我一雙鞋子。」小男孩回答。

  這位女士牽著小男孩的手走進店裡,請售貨員拿來半打的半統襪,接著,女士又要求店員儘快給她一臉盆的水和毛巾。

  她帶著小男孩走到鞋店的後方,脫下自己的手套,跪下來,把小腳洗乾淨,並且用毛巾擦乾。

  這時候,店員帶著襪子過來,把其中的一雙穿在小男孩的腳上,她為小男孩買了一雙鞋,把其餘的襪子打包起來,送給了小男孩,她輕拍小男孩的頭,問道:「你覺得舒服了嗎?」

  當她轉身要離去的時候,受寵若驚的小朋友,用手抓住她,仰望她的臉,淚水在他的眼裡打轉,小男孩困惑地說出他心中的疑問:「妳是天國之后嗎?」


 

我已長大  
 
(摘自 -- 讓高牆倒下吧! 82.04.18聯副)
 李家同 著

 

  我的爸爸是任何人都會引以為榮的人。

  他是位名律師,精通國際法,客戶全是大公司,因此收入相當好,可是他卻常常替弱勢團體服務,替他們提供免費的服務。不僅此也,他每週都有一天會去勵德補習班去替那些青少年受刑人補習功課,每次高中放榜的時候,他都會很緊張地注意有些受刑人榜上是否有名。

  我是獨子,當然是三千寵愛在一身,爸爸沒有慣壞我,可是他給我的實在太多了。我們家很寬敞,也佈置得極為優雅。爸爸的書房是清一色的深色家具、深色的椽木牆壁、大型的深色書桌、書桌上造型古雅的檯燈,爸爸每天晚上都要在他的書桌上處理一些公事,我小時候常乘機進去玩。爸爸有時也會解釋給我聽他處理某些案件的邏輯。他的思路永遠如此合乎邏輯,以至我從小就學會了他的那一套思維方式,也難怪每次我發言時常常會思路很清晰,老師們當然一直都喜歡我。

    爸爸的書房裡放滿了書,一半是法律的,另一半是文學的,爸爸鼓勵我看那些經典名著。因為他常出國,我很小就去外國看過世界著名的博物館。我隱隱約約地感到爸爸要使我成為一位非常有教養的人,在爸爸的這種刻意安排下,再笨的孩子也會有教養的。

  我在念小學的時候,有一天在操場上摔得頭破血流。老師打電話告訴了我爸爸。爸爸來了,他的黑色大轎車直接開進了操場,爸爸和他的司機走下來抱我,我這才注意到司機也穿了黑色的西裝,我得意得不得了,有這麼一位爸爸,真是幸福的事。

  我現在是大學生了,當然一個月才會和爸媽度一個週末。前幾天放春假,爸爸叫我去墾丁,在那裡我家有一個別墅。

  爸爸邀我去沿著海邊散步,太陽快下山了,爸爸在一個懸崖旁邊坐下來休息。他忽然提到最近被槍決的劉煥榮,爸爸說他非常反對死刑,死刑犯雖然從前曾做過壞事,可是他後來已是手無寸鐵之人,而且有些死刑犯後來完全改過遷善,被槍決的人,往往是個好人。

  我提起社會公義的問題,爸爸沒有和我辯論,只說社會該講公義,更該講寬恕。他說「我們都有希望別人寬恕我們的可能」。

  我想起爸爸也曾做過法官,就順口問他有沒有判過任何人死刑。

  爸爸說:「我判過一次死刑,犯人是一位年輕的原住民,沒有什麼常識,他在台北打工的時候,身分證被老闆娘扣住了,其實這是不合法的,任何人不得扣留其他人的身分證。他簡直變成了老闆娘的奴工,在盛怒之下,打死了老闆娘。我是主審官,將他判了死刑」。

  「事後,這位犯人在監獄裡信了教,從各種跡象來看,他已是個好人,因此我四處去替他求情,希望他能得到特赦,免於死刑,可是沒有成功」。

  「他被判刑以後,太太替他生了個活潑可愛的兒子,我在監獄探訪他的時候,看到了這個初生嬰兒的照片,想到他將成為孤兒,也使我傷感不已,由於他已成為另一個好人,我對我判了死刑痛悔不已」。

  「他臨死之前,我收到一封信」。

  爸爸從口袋中,拿出一張已經變黃的信紙,一言不發的遞給我。

  信是這樣寫的:

法官大人:

  謝謝你替我做的種種努力,看來我快走了,可是我會永遠感謝你的。

 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,請你照顧我的兒子,使他脫離無知和貧窮的環境,讓他從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,求求你幫助他成為一個有教養的人,再也不能讓他像我這樣,糊里糊塗地的浪費了一生。

***敬上

  我對這個孩子大為好奇:「爸爸你怎麼照顧他的?」

  爸爸說:「我收養了他。」

  一瞬間,世界全變了。這不是我的爸爸,他是殺我爸爸的兇手,子報父仇,殺人者死。我跳了起來,只要我輕輕一推,爸爸就會粉身碎骨地跌到懸崖下面去。

  可是我的親生父親已經寬恕了判他死刑的人,坐在這裡的,是個好人,他對他自己判人死刑的事情始終耿耿於懷,我的親生父親悔改以後,仍被處決,是社會的錯。我沒有權利再犯這種錯誤。

  如果我的親生父親在場,他會希望我怎麼辦?

  我蹲了下來輕輕地對爸爸說:「爸爸天快黑了,我們回去吧!媽媽在等我們」。

  爸爸站了起來,我看到他眼旁的淚水,「兒子,謝謝你,沒有想到你這麼快就原諒了我」。

  我發現我的眼光也因淚水而有點糢糊,可是我的話卻非常清晰,「爸爸,我是你的兒子,謝謝你將我養大成人。」

  海邊這時正好颳起了墾丁常有的落山風,爸爸忽然顯得有些虛弱,我扶著他,在落日的餘暉下,向遠處的燈光頂著大風走回去,荒野裡只有我們父子二人。

  我以我死去的生父為榮,他心胸寬大到可以寬恕判他死刑的人。

  我以我的爸爸為榮,他對判人死刑,一直感到良心不安,他已盡了他的責任,將我養大成人,甚至對我可能結束他的生命,都有了準備。

  而我呢?我自己覺得我又高大、又強壯,我已長大了。只有成熟的人,才會寬恕別人,才能享受到寬恕以後而來的平安,小孩子是不會懂這些的。

  我的親生父親,你可以安息了。你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,我今天所做的事,一定是你所喜歡的。


 

離天國最近的地方
 (摘自88.11.28教友生活週刊)
 (小漁兒)

 

  人說世外桃源,香格里拉是西藏,那台灣南投仁愛鄉的武界村,就是本省的人間仙境--一個小小布農族的村落。九二一大地震之後一個月,武界的道路才搶通,過著沒電的日子有三十天,至今五十五天,電話線路還未修復,電視機只是裝飾品,沒有畫面,水源也因地層的改變,山泉不再涓涓不息,又逢休耕時期.......,這麼多的苦難沒有擊倒他們,因為他們心中有愛,他們是天主揀選的子民。

  在這距埔里二十餘公里的山中,只有泥土及石頭路能到的地方,有著這樣的故事:

  沒電的夜晚,山谷中迴盪著整齊、響亮的聲音,十月聖母玫瑰月,夜夜玫瑰經迴響遍山谷,在天搖地動之後,教友村民首先完成天主堂屋頂的修護,因為教堂才是他們的主臥室,在路通之後見到首位神父的到來,淚流滿面稱「您是我們的耶穌」!去外地讀書的學生,背著米和重要物件、字條爬回家園,若成功回去,米可與家人共享;若遭不幸,可讓別人知道這身軀是何許人。當提及你們還需要什麼時,回答是這樣的:「教堂已成危樓,我們把旁邊的臨時鐵架當聖堂,我們要『感恩祭典』、唸珠、蠟燭、以及『輕歌聲讚主榮』.........。」

  「武界之歌」(收於『輕歌讚主榮』歌本中)是該作詞、作曲者親身體驗的肺腑之作,十六年前我到這裡亦被感動,這次再來,要說武界雖小,卻是離天國最近的地方。


 

三棵樹的夢想
(Three Tree's Dreams)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嘉爾默羅園地
  亨利神父案頭故事,譯/佚名

 

  從前,在一座山頂上,有三棵小樹在那裡落地生根,夢想著長成大樹的模樣。

  第一棵小樹抬頭仰望著星星說:「我想要擁有寶藏,我要披上黃金的外衣,裡面放滿珍貴的寶石,我將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藏寶箱。」

  第二棵小樹遙望遠處的小溪,溪水沿著河道涓涓流向大海,「我要帶著最偉大的君王航向大海,我將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一艘船。」

  第三棵小樹低頭望著低處的山谷,在那兒有個繁忙的小鎮,許多男女匆忙的來去,「我一點都不想離開山頂,我想長得好高好高,如此一來,當人們停下腳步注視我時,他們將揚起雙眼注視天國,記憶起天主,我將是世界上最高大的樹。」

  年復一年,在雨露的滋潤、陽光的照耀下,小樹漸漸茁壯長大。

  有一天,三位樵夫爬上山巔,第一位樵夫看著第一棵樹,說:「這樹真漂亮,對我而言,真是太完美了。」於是,從上向下揮動他閃亮的斧頭,第一棵樹被砍倒了。「現在我會被做成美麗的藏寶箱,我將擁有令人驚奇的寶藏。」第一棵樹這樣說。

  第二位樵夫看著第二棵樹,說:「這樹真是強壯,為我而言太完美了!」於是揮舞他閃亮的斧頭,第二棵樹被砍倒了。「現在,我將航向大海!」第二棵樹想著:我是為偉大的君王而建的一艘堅固的船,高大、勇敢地駛向天國。

  但第三位樵夫連找都不找,喃喃地說:「任何一棵樹都適合我。」樵夫揮動他亮晶晶的斧頭,第三棵樹應聲倒下。

  當樵夫帶著第一棵樹進到木匠工廠的時候,她非常的喜悅,但是木匠卻把她做成動物的食槽,這棵曾經很漂亮的樹,沒有鍍上黃金、也沒有擁有寶藏,她的外表滿是灰塵,內部裝滿了要給農場動物吃的乾草。

  當樵夫帶著第二棵樹進到造船廠的時候,她笑得很開心,但是那天並不是要製造一艘可以遠航的大船;這棵曾經很強壯的樹,反而連敲帶鋸的給做成簡單的漁船,她太小又太弱,不能在海上航行,甚至不能在河上行駛,她被帶到一個小湖裡。

  當樵夫把第三棵樹砍成一段一段的樑木、丟到貯木場的時候,她覺得困惑不已,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那曾經長得很高大的樹木不明白,「我唯一所求的是留在山頂上,顯示天主…」

  光陰荏苒、時光飛逝……

  這三棵樹幾乎忘了他們的心願,直到某天夜裡,一位年輕的婦人把她初生的嬰兒放到飼料槽的時候,黃金般的星光斜射在第一棵樹上,她的丈夫輕聲遺憾的說:「真希望能為寶寶作個搖籃。」

  這位母親握緊那男子的手,當星光照耀在這平滑又堅固的木頭上時,她微笑著說:「這馬槽真是漂亮!」突然間,第一棵樹明白,它已經擁有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。

  某日的黃昏時分,一位疲憊的旅人和他的朋友擠進一條老舊的漁船,第二棵樹安靜的駛向湖心,這位旅人已沉沉地睡去,不久雷電交加,狂風暴雨四起,這棵小樹覺得毛骨悚然,她知道自己不夠堅固,無法帶著這許多乘客安然通過風雨的磨難;此時,疲乏的旅行者被喚醒,衪站起來,伸出手臂,說道:「安靜!」風雨馬上平靜下來,就像開始時一樣的迅速。突然間,第二棵樹明白,它運載了天上和人間的君王。

  一個星期五的清晨,第三棵樹受到驚嚇。那時,她被人從沒人記得的柴堆裡猛力地被扯出來,當她被人扛著走進憤怒、大聲嘲笑的群眾中時,她膽怯了,當士兵釘穿一位男人的手掌、刺入樹幹的時候,她發抖了。

  她感到醜惡、粗暴和殘酷,但是到了星期天早上,當太陽升起、大地震動,喜樂觸動著她。第三棵樹知道天主的愛改變了一切,這使得她變得堅強,只要有人想起第三棵樹,他們就會思及天主。

  所以,當你下次因為你沒得到你想要的而感消沉時,一定要沉住氣、常喜樂,因為天主正考慮要給你更美好的......。


 

天堂雜貨店
(Heaven’s Grocery Store)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嘉爾默羅園地
  亨利神父案頭故事,譯/佚名  89.1.23

 

我沿著人生的公路走著。

一天我看到一塊寫著「天堂雜貨店」的招牌。

當我靠得更近一些,店門大開,然後,我發現自己正站在店裡。

我看到一大群的天使,每一個地方都有天使的蹤影,其中一位遞給我一個籃子,並且說:「我的孩子,謹慎購買你要的東西。」

每一個人所需要的東西,這間雜貨店裡都有,如果你沒有辦法帶走全部的東西,可以改天再回來買更多。

首先,我拿了一些耐心,愛與之並排在一起,更遠處放的是體諒,無論你往何處去,你都會需要它。

我要了一兩盒的智慧,一兩袋的信仰,我絕對不會錯過聖神,因為祂充滿整個地方。

我停下來去取一些堅強和勇氣,幫助我跑完這場比賽。

就在我的籃子越來越滿的時候,我記起我還需要天主的恩典。

我沒有忘記救贖,因為救贖是免費,所以我設法多拿一些足夠你跟我用的救贖。

然後我準備去櫃台付清我的購物帳單,因為我想我已經有了一切配備,好去實行天主的心願。

當我行走在走廊上,我看見了祈禱,我正好可以放一些到籃子裡,因為我知道當我在塵世行走時,我也許很快就會深陷在罪惡裡。

平安和喜悅是如此的豐富,它們在架上的尾端,歌聲和讚美正掛在附近,所以我正好幫自己拿一些。

那時,我對一位天使說:「現在,我該付多少錢呢?」天使又微笑了,並且回答我說:「我的孩子,天主在很久、很久以前,已經為你付清全部的帳單了!」(嘉爾默羅在俗修會供稿)


 

媽媽的形象
 ( The Images Of  Mother)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嘉爾默羅園地
  亨利神父案頭故事,譯/佚名  89.3.5

 

四歲的時候,我媽媽是女超人,任何事都辦得到!

八歲的時候,我媽媽知道很多的事!所有的事情!

十二歲的時候,其實我媽媽懂的事情不怎麼多!

十四歲的時候,本來嘛!我媽那裡會懂、會知道?

十六歲的時候,我媽媽?她是無可救藥的老古董!

十八歲的時候,那個老女人?她的方法早就落伍了!

二十五歲的時候,哦!她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。

三十五歲的時候,在我們決定之前,要先徵詢媽媽的意見。

四十五歲的時候,真令人驚奇!媽媽竟有如此練達的智慧?

六十五歲的時候,我希望能像媽媽一樣!


 

縈繞腦海的神祕之音
 (The Voice In Our Heads)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嘉爾默羅園地
  亨利神父案頭故事,譯/佚名

當一位在威斯康辛州密爾瓦基的「拉法葉終生學習機構」任教的日本古典摺紙藝老師,被邀請在密爾瓦基的一間大型購物商場所舉行的展覽中,展現教學成果。他決定帶二百隻成對的紙鶴,送給在他展覽區駐足的人們。在那一天以前,奇怪的事居然發生了,一個聲音告訴他:「找一張金箔紙,並且作成一隻金色的紙鶴。」這奇怪的聲音是如此的頑固,所以藝術家在家翻箱倒櫃搜尋他所蒐藏的友禪紙,直到找到一張平的、閃閃發亮的金箔紙。「我幹麼做這件事?」他問自己,這位藝術家從來沒使用過發亮的金箔紙,因為這種紙無法很容易和敏捷的摺出形狀,這微小的聲音老是低徊不去,藝術家發出不同的哼聲,但也懶得再去駁斥這個聲音。「為什麼一定要用金箔紙,友禪紙更好摺些。」他喃喃抱怨著。那個聲音說。「去做它吧!並且明天你要把它送給一位特別的人。」當藝術家逐漸摺出一隻小鶴的時候…….「是怎樣的一位特別的人?」他問那聲音。「你會知道是那一個。」那個聲音說。藝術家小心摺疊和塑造那張找麻煩的金箔紙,直到最後變成優雅、精美,就像一隻展翅翱翔的真鶴。他把那隻精巧的小鳥,同數週前做好的兩百隻顏色繽紛的小鳥裝進盒中。第二天天到購物中心,一群又一群的人駐足在藝術家的展示攤位前,詢問日本古典摺紙藝術的問題,他示範這門藝術,他摺紙、展開、再摺疊,他解釋複雜的細節,輪廓顯明的摺痕是必需的那時有一位女士站在藝術家前面,那位特別的人,藝術家從未見過她,當她看著藝術家把一張亮粉紅色的紙小心的摺成一隻有對尖尖的、優美翅膀的紙鶴時,不發一語!藝術家掃視了一下女士的臉,在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之前,他的手已伸進裝滿紙鶴的大盒子中,這就是了!前一個晚上他辛苦摺出的精細的紙鶴,他拿起紙鶴,並且小心地放入女士的手中。「我不曉得為什麼,但是我的內在有一個很吵的聲音告訴我,我應該送妳一隻金色的紙鶴,紙鶴是代表平安的古老象徵。」藝術家簡單的說。那女士把那隻嬌貴的鳥小心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裡,就像它是有生命似的,她不發一語。當藝術家注視她的臉時,他看見女士的眼裡滿是淚水,就要奪眶而出。最後,女士深吸一口氣,說出:「我的先生在三個禮拜前過世,這是我第一次外出,今天……」她用另一隻空出的手拭了拭眼睛,還是依舊小心護住金色的紙鶴。她沉著的說出:「今天是我們金婚五十年的紀念日。」此時這位陌生女士用清楚的聲音說:「謝謝你送的美麗的禮物,現在我知道我的先生已經安息在主懷,你可知道?你聽到的聲音,是天主的話語,這隻美麗的紙鶴是天主的禮物,這是我所收到的最不可思議的結婚五十週年的禮物,謝謝你傾聽你心中的聲音。」


 

一個故事
 (88年11月加油卡)   無名會(潘爾溫)

老畫家自知在世之日不長了。但一生中沒有一件傑作,如何能甘心離去呢?少女畫家在貧病交迫下失去生存的意志。她說牆上最後一片長春藤紅葉落下來的那天,便是她會見死神的日子。老畫家得知此事,知道他留下一生傑作的機會到了,一夜風雨交加,大家都想,明天一定看不到長春藤最後一片葉子了。但早上起來,那片紅葉一點也沒有動。少女說:「我真是壞孩子!大自然在告訴我應當怎樣活下去,我卻立志去死!」她起床打扮自己,不久,病也痊癒了。但風雨之夜,手拿畫筆和色盤,爬上梯子,把一片紅葉畫在牆上的老畫家,卻染上嚴重的肺炎。在他斷氣的剎那,快樂的望著牆上他一生的傑作。不自私的死,換來了另一條生命,這是最偉大的藝術作品。而楓樹枝頭那兩片僅餘的紅葉,一遍又一遍講述那美麗的故事。


 

給Ruth的信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嘉爾默羅園地
  亨利神父案頭故事,譯/佚名  87.12.20

Ruth小姐走到她的信箱前,那堨u有一封信,她拿起信並且在打開前審視它,她覺得有些奇怪,因此多看了信封一眼。信封上沒有郵票,沒有郵戳,只有她的姓名和地址,她讀了那封信。 

親愛的Ruth:

  星期六下午我將要去妳家附近,我想前去探望妳。

永遠愛妳的耶穌

她雙手顫抖的把那封信放在桌上。

「為什麼天主要來拜訪我?我只是個無名小卒,我沒有什麼東西好招待祂啊!」就在這時,Ruth記起了她那空空如也的廚櫃。「我的老天呀!我真的拿不出任何一點東西。我一定要找到一家店鋪,買些東西作晚餐。」她伸手去拿她的錢包,數出堶悸瑪-五元又四十分,「喔!我至少可以買到一些麵包和冷的肉片。」她匆匆穿上她的外套,急忙地出門。一條法國麵包、半磅的火雞肉薄片及一盒牛奶,Ruth總共只剩下十二分錢,可讓她維持到星期一。雖然如此,她走在回家的路上,仍感到夾在手臂下的食物還是很少。「嘿!女士,妳能幫助我們嗎?女士!」Ruth是如此專心一意地計劃她的晚餐,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小巷子堥潃虓碻Y成一團的人影,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,這兩個人的衣著,只比破布好一些。「女士。妳看,我找不到工作,我太太和我只好露宿在這街頭。嗯,現在越來越冷,而且我們一直在挨餓。唔,如果妳能幫助我們,我們實在感激不盡。」Ruth注視他們倆,他們看起來髒兮兮的,身上的味道也不好聞。老實說,她確信只要他們肯認真的找工作,他們就能找到一份工作。「先生,我願意幫助你,我自己是一個可憐的女人,我所有的只是一點冷的肉片和麵包,而且今天晚上有個重要的客人要來晚餐,我打算拿這些招待祂。」「是,哦!好的,小姐,我了解,無論如何都謝謝妳。」這個男人用力摟著太太的肩膀,轉頭走回到小巷子堙C「等一下,先生」這對夫妻停下來、轉過頭來,Ruth追到小巷子堙A在他們身後說:「喂!你們何不將這些食物拿去!我想我可以拿其它的食物來招待我客人。」她把雜貨袋遞給那個男人。「謝謝妳,實在太謝謝妳!」「是的,謝謝!」這個男人的妻子脫口而出。此時,Ruth注意到這個女人正在發抖。「我家埵野t外一件外套,這件外套就給妳吧!」Ruth解開外套的鈕扣並輕輕地把外套披在那個女人的肩。她帶著微笑,掉過頭,走回街頭……沒有外套,也沒有東西招待她客人。「謝謝妳,女士!非常謝謝妳。」Ruth回到她的門前時已經冷得打寒顫又發愁不已。天主馬上就來拜訪,她卻沒有食物可招待祂,她為了找開門的鑰匙摸遍了整個錢包,當她正在找的時候,她注意到信箱有另外一封信,「真古怪,郵差通常一天之內不會來兩次。」她從信箱拿出那封信並且打開它。

 

親愛的Ruth:能見到妳真好,謝謝妳那可愛的晚餐,再謝謝妳那件美麗的外套。永遠愛妳的耶穌 

空氣依舊冷冽,縱沒有外套,Ruth卻不再覺得寒風刺骨。

 


 

牆壁上的塗鴨
(The Hanbkoreting on the Wall)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嘉爾默羅園地
  亨利神父案頭故事,譯/佚名  89.2.27

 一位疲倦不堪的母親從賣場購物回家,拖著一堆雜貨穿過廚房的門,他八歲大的兒子已經在等著她,焦急的向媽媽告狀-關於弟弟作的「好事」。「那時,我正在外面玩,爸爸剛好在講電話,弟弟拿了蠟筆在牆壁上寫字,就寫在妳才剛貼好新壁紙的小房間堙C我已告訴他了:『害媽媽又要重新再貼一次壁紙的話,媽媽一定會抓狂的!』這位母親縐起眉頭,嘀咕抱怨的問:「你弟弟現在躲在哪堙H」她放下東西,果斷的邁開步伐,趕到惹下大麻煩、正藏在衣廚堛漱p男孩面前,當她進入房間,喊著小男孩名字的時候,小男孩想到那將受到的懲罰,禁不住的顫抖起來。接下來的十分鐘,她大聲咆哮、叫嚷,述說自己如何費盡心思存錢,才能買下這麼昂貴的壁紙。這位氣急敗壞的母親想到難以處理的善後工作時,忍不住抱怨連連,她指責小兒子的行為,完全不給孩子任何一點寬忍與關愛,她越喋喋不休地責罵,她的態度就越怨毒,這位生氣的母親離開孩子的房間時已經完全的抓狂。她走到壁紙被亂畫的房間,去證實自己所害怕發生的事,當這位母親看到牆壁時,她淚如雨下;牆壁上的字、像利刃刺痛她的心,上面寫著「我愛媽咪」,旁邊還畫了一顆心圍繞在字的四週。喔!這片壁紙依舊保持原樣,就像媽媽當初看到的一樣,還用了一個空的畫框圈住它,不只提醒媽媽、也提醒所有的人,花點時間去看看牆壁上的塗鴨。

 


 

愛心
 
帥崇義
  ~由心靈的火花取材~
義大利有一位鋼琴家,叫做弗台萊,在四十五歲的那一年,有一天,忽然身體不舒服,經過醫生詳細的檢查,證明他得了肺癌,而且說他只有三個月的生命。在那不勒斯的人,沒有不認識弗台萊的,有錢的人認識他,因為他們聽過他的鋼琴演奏;窮人病人也認識他,因為他全部的財產,為他們造了兩座醫院。弗台萊知道自己只能活三個月,但一點也不害怕,他覺得他盡力作了一切。他走到了姚奇醫生負責的盲人院,參觀了整個盲人院,隨後指著兩個孩子,對姚醫生說:「姚醫生,我願意在死以前,送給他們一件禮物,我把我的一雙眼睛送給他們。」弗台萊因癌病快要死啦!他已經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贈送別人,他只好捐出他的一雙眼睛,在他閉眼的一天,能使兩個孩子得到光明。弗台萊決定把眼睛捐送給兩個瞎眼的孩子以後,他便到公園中散步,盡情欣賞四周的一切,大海、太陽、樹木、花草、以及小孩子的笑容,他都盡量的看個夠,這是他最後看到的一切,因為明天他志願成為瞎子了。 

 


 

茶杯 (The teacup )
  
譯/佚名

 

  有對夫婦,每次到英國旅行,總是會去那些優雅美麗的精品店逛街購物。先生和妻子都很喜歡古代的藝術品和陶器,特別是茶杯。這次到英國來,恰好是他們結婚二十五週年的日子。一天,在一間雅緻的精品店挑選物品時,他們看到一只美麗的茶杯,於是他們對店員說:「可以讓我們欣賞一下嗎?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杯子!」當店員小姐用手捧著茶杯交給這對夫婦的瞬間,茶杯突然開口說話了:「其實,我不是一直都是茶杯的模樣。從前,我曾是紅色的黏土,我的主人取了我,不斷地把我揉過來揉過去,不斷地重複的按壓拍打,我叫喊著:『不要來煩我!』但是主人只是笑了一笑說:『還沒好。』」「接著,我被放在正在快速旋轉的轉輪上,」茶杯繼續說道:「霎時,天旋地轉,飛快地不停的轉圓圈中,我高聲尖叫:『停下來,我頭昏眼花,搞不清楚方向啦!』但是主人只點點頭說:『還沒好。』」「主人又把我放進烤箱,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炙熱逼人的高溫,我納悶為什麼主人要焚燒我,我大叫著,敲打著門,我可以從烤箱上的透明窗口看到他,當主人搖著頭時,我能讀出主人的唇語:『還沒好。』」「終於,烤箱的門打開了,他把我放到架子上,我開始覺得涼爽些。『這樣好多了!當我才說完,他又用刷子清理我身上的塵渣,還把我塗滿了釉彩,釉彩散發出的氣味實在糟透了,我想我要吐出來,『住手,住手!』我哭喊著,主人只是點下頭說:『還沒好。』』「更可怕的,他又突然把我放回烤箱裡,這個烤箱不像之前的那一個,它的熱度超越我曾經歷過的二倍以上,高溫令我窒息,無法喘息,我乞求,懇求主人高抬貴手,我尖叫、大哭,在全部的過程中,我一直可以從烤箱門上的窗口看到主人正點著頭說:『還沒好。』」「於是,我知道這裡沒有任何一絲希望,我不可能熬下來,我已準備放棄,但是門卻打開了,主人把我取出來放在架上。一個小時以後他給了我一面鏡子,這不可能是我,鏡中有美麗的影像,那是我美麗的樣子。」「『我要你牢記!還有,』他說:『我知道揉捏和拍打,會使你受傷,倘若我不管你,你將會乾掉。我知道把你放在轉輪上轉個不停,會使你暈眩,倘若我停下來,你會崩壞掉。我知道把你放在令人覺得痛苦又炙熱的烤箱,是一件不愉快的事,倘若我不將你放進去,你將會裂開成碎片。我知道當我清理你,為你描繪上色彩時,顏料的氣味聞起來使你覺得不舒服。倘若我不完成上色的步驟,你不會變得更堅硬,你的生活不會有絢爛的色彩。倘若我沒有第二次把你放入烤箱裡,你沒有辦法存在很久,因為你無法維持本身的硬度,如今你是完成最後階段的藝術品,現在的你就是當初我開始塑造你時在我心中的模樣。』」天主知道祂對我們全部的人所作的工程,祂是陶藝家,我們是他的陶土,祂將塑造、製作我們。因此,我們有可能會成為毫無瑕疵的作品,滿全祂絕妙、可愛又完美的聖意。

 


 

父子情深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嘉爾默羅園地
  亨利神父案頭故事,譯/佚名  89.11.05

 一位單親家庭出身的十幾歲的男孩子,跟他的父親相依為命共同生活在一起,父子之間有著一種非常特殊的親子關係,雖然兒子老是在球隊裡坐冷板凳,父親卻一直出現在看台上為兒子歡呼,而且從來不錯過任何一場比賽,當男孩子唸到高中時,個子依然還是在班上屬於最矮小的。但是他的父親繼續鼓勵他,可是也同時表達的很清楚,如果男孩子沒有意願的話,他可以不去打美式足球,然而兒子熱愛著美式足球,並且決定留在球隊當替補球,他決定在每一次的練習中,把自己最好的實力發揮出來,也許自己升上高年級的時候,可以上場打球,在高中求學的時間,他從來沒錯過任何一次練習,任何一次比賽,可是他照樣坐熱了四年的冷板凳,那位很有信心的父親總是出現在看台上,永遠用話激勵自己的兒子。當年青年上大學的時候,他決定去應試美式足球隊裡,(跑龍套)的球員,每一個人都篤定他通不過徵選,偏偏他辦到了,教練同意將他的名字列在球員的名冊上,因為年青人一直把全部的心思和全副的精神投注在每一次練習上,他帶來了其他球員非常需要的運動精神和拼命贏球的衝勁,他通過球隊徵選的消息,使他激動不已,立刻飛奔到最近的電話旁,打電話給爸爸,和父親一起分享自己的喜稅,年青人送給父親大學球隊季賽所有的門票,這位堅持到底的年輕運動員在大學四年裡從來不錯過每一場比賽,他也從來沒上場打過一次球,那是他大學生涯最後一個球季,在一場大比賽開賽前幾分鐘,年輕人快步跑到練習場邊,教練和年輕人碰面後,交給他一封電報,年青人看完電報後,變得像死一般的沉寂,電報的內容叫他難以承受,他低聲含糊的問教練說:「我的父親在今天早上過世了,我可以錯過這一次練習嗎?」教練輕輕地用手擁抱年輕人的臂膀,告訴年輕人「這個禮拜你就好好休息,禮拜天的比賽,你也不用趕回來」「禮拜六到了,比賽變得棘手,在第三局的時候,這支球隊落後對手十分的時候,這位沉默的年輕人稍稍地溜進休息室,把美式足球的裝備穿戴齊備,當他跑到邊線旁,讓教練和其他的球員大吃一驚,這位忠實的隊友居然那麼早就歸隊了」,教練,請讓我上場,今天我一定得上場比賽,年悄人拜託他的教練,教練卻裝作沒聽到,在冠軍爭奪賽裡派出自己隊上最差勁的球員上場,是門都沒有的事,但是年輕人跟教練僵持到底,最後,教練覺得這個孩子實在可憐,於是點頭答應了這個孩子的要求「好吧」教練說:「你可以上場」用不到一會的時間,教練、球員,和在看台上的每個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這個以前在球場上是無名小卒的人,居然讓對手無法攔住他,他像是一位運動明星,他飛快的奔馬,傳球,阻擋,擒抱對手,他的球隊開始迎向勝利,比數很快的變成平手,終場前最後數秒,這個孩子從強敵的手裡,成功的攔擁到一個傳球,他跑完所有碼數,拿下勝利的觸地得分,球們興奮的衝進球場,他的隊友把他高高的扛在肩上,如此熾烈的歡呼,是你從來沒聽過的。最後,看台上的人群散盡,隊員也都淋浴完,離開休息室,教練注意到年青人獨自默默坐在角落,教走過來問他說:「孩子,我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,你是個神奇小子,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你有這樣的表現,你是如何辦到?」他望著教練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他回答教練說:「嘿,你知道我父親剛去世,但是你可知道嗎?他活著的時候,眼睛已經瞎了」年青人強忍著悲傷,並且努力擠出一絲笑容:「每一次比賽,爸爸都會來為我加油,但是今天他是第一次能看到我打球,我向在天堂的父親證明,我辦到了。」

  


 

他吃的是草 - 紀念『九八』四十週年
  
作者:駕駕  黃敏正神父供稿  轉載高雄法蒂瑪聖母堂堂訊第36期p3~p5

 我不認識他,也沒見過他;但不知他來自何方,甚至也不知道他的尊姓大名。但我知道他是一位天主教神父;一位將牢底坐穿的烈士;一位光榮的殉道者,及為著愛,獻出了自己寶貴生命的英雄!他也是我的引路人-----是他,令原已放棄了信仰的我,又重新回到天主的懷抱。在文化大革命漸進尾聲,但紅色恐怖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年代裡,某天,同學阿明興奮而神秘地來邀我去他家,原來他哥哥阿強回來了!我久聞阿強大名,他原是我們這區的阿飛總司令,本區內出名的「一隻鼎」。六一年代被捕後,一直關押在安徽軍體營農場,這是個令人聞之戰慄的勞改營。阿明家,鬧哄哄地擠滿了一屋子的人,大部分是阿強當年的追隨者。當大家寒暄完,靜下來的時候,阿強說:「我先給大家講個和尚的故事,一個天主教和尚的故事。」【天主教和尚?】我警惕地豎起了耳朵,雖然我已放棄了信仰多年。「大家叫他和尚。我們這間房,共關押了四十八個人。除了幾個政治犯,其餘不是小偷、強盜,就是強姦犯,還有的,就是像我這樣的英雄好漢。但和尚,卻是最受大家尊敬的人。我剛進去時,也不明白:為何一個瘦弱的老頭,即不懂武功,又不會打架,卻是房內最有威信的人?難道,僅憑他進來的年份最早?聽說,他五五年就進來了…」【五五年?】我馬上想到五五年九月八日,那個風雲突變的晚上。「和尚文靜、內向,很少講話;但他一臉祥和,目光炯炯。每當我們痛苦不堪;或暴跳如雷,正想撲向他人,恨不得將對方殺了,或撕成碎片時,只要和尚出現在我們身邊,只要他握著我們的手,只要他將右手放在我們的頭上,我們的痛苦就會慢慢減輕,暴戾之氣就會慢慢消失。我們裡面有句話:『天不怕、地不怕,就怕老婆要分家。』凡是收到老婆來信,宣布離婚的人,不是哭得死去活來,就是尋死覓活,頭把牆撞得咚咚響。這時,唯一不在旁看笑話的,是和尚。他會摟著那人的肩、握著那人的手,然後把右手放在那人的頭頂。和尚不用講話,也不見他念經,但是奇怪,剛才還呼天搶地的,很快就會平靜下來。這時,和尚才會細細聲地和他談上幾句。【右手放在對方頭頂?…哦,這是降福!】我心中恍然大悟。「每當枯燥、無聊,但又血氣方剛的我們一起說三級笑話、傳閱自畫的色情畫時,唯一不聽、不看、不笑的,是和尚,他會低著頭、閉著眼靠坐在牆角。他每天一有空,就要這樣坐很久很久。每天放工回來。小伙子們均累得一攤爛泥似地倒在舖上,不想動彈了。唯有和尚,堅持「打坐」。有一晚,我一覺醒來,見他還坐在那裡,我對他說:『你不累嗎?還不早點睡?』他小聲地回答我:『這就是我最好的休息。祂會給我力量。』『誰啊?』我問。他抬起頭,朝上望了望,並沒有回答我。我順著他的目光望上去,除了屋頂,什麼也見不到。」「我們這間屋最靜的時候,是當有人收到家裡寄來的郵包,將縫線一針針拆開的時候。這時,全屋的人凝氣屏息地望著拆包人的每一個動作,四十六雙眼睛全盯在那隻郵包上。雙雙眼睛放射出焦急、飢餓、羨慕、嫉妒的光。唯有和尚,他若無其事地在做自己的事,或又靠著牆閉目打坐。」「唯有這樣定力的人,才配稱得上是英雄!」【什麼打坐?這是在祈禱!】我真想出聲糾正阿強。可是,在那個年月裡,我沒有勇氣承認我是天主教徒。再說,我已離開了天主多年,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算教友。「和尚好似沒有家人。沒有人來探監,也沒有郵包。哦,不,我想起來了,他曾收到過一套寒衣,但即刻轉手送給了光棍阿宗。和尚將包裹布留下作紀念,據說,他並不認識寄件人。」「和尚並不懂醫道。但每當有人病倒了,照顧病人的,一定只有和尚,而對臨死的人,他更寸步不離、握著他們的手,陪著他們,直到他們嚥氣,然後替他們合上雙眼,再在他額頭劃個十字。多麼了不起啊,和尚!」「在裡面,最令人難熬的,並不是苦工、也不是吊打,而是餓!你們想像一下: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天天吃不飽。這個滋味,難以形容。但每次吃『飯』時,和尚總將自己這份乾糧的三分之二分給他人。他老是說:「我胃口小,你們年紀,要吃飽。」因此我們也不以為奇,輪流分享他的乾糧。直到有一天,阿方在草叢中發現了正在噬嚼野草的和尚。他見到阿方,猶如做錯了事的小孩,慌張地想丟掉手上的野草,但淚流滿面的阿方已撲了上去,敏捷地抓住了他的手…」「和尚在離去前的那年裡,給我們中好幾個人洗過頭。奇怪的是,不論是反革命的、山大王、還是流氓阿飛,在被洗頭時,個個痛哭流淚。大仔佬阿方,更是嚎啕大哭…」【什麼洗頭!這是付洗、洗禮!】我的心在呼叫!「奇怪的是,被和尚洗過頭的人,再也不打架了、也不罵娘了,還和他一樣,喜歡幫助人、照顧他人…」「去年,和尚死了,他是餓死的。我們中的阿亮是醫生。其實,就算阿亮不說,我們也心知肚明。因為在他病重時,我們親眼看到他痾出來的,是草!」「和尚死後,獲得了我們贈與的最高榮譽:我們每個人均拿出了自己最好的、最新的、最捨不得的、最貴的東西。我們給他戴上了阿輝的新軍帽;穿上了阿斌的新襯衫;褲子是阿仁的;襪子是阿龍的;腳上的跑鞋是我的;而阿方,則將自己的白毛巾圍在他的脖子上…雖然有點不倫不類,但生前衣衫襤褸的和尚,登時變得整整齊齊、煥然一新,彷彿將去赴宴。我們也給他戴上了他唯一的遺物:一條打滿了結的麻繩。特別的是,每十粒結中間,有粒單獨的結…」【這是念珠啊!】一陣、又一陣的哽咽,湧上我的胸口。「勞改營裡,最厭惡、和最具懲罰性的工作是埋死人;。以往,人死了,一個淺坑,一層薄土,就是最後歸宿。而不出一、二天,野狗就會把坑給扒了,銜著斷肢殘掌到處亂竄。但和尚死後,我們不僅爭著搶著要去挖坑,而且決定給他挖個最深的坑。現在,他躺在那個二人深的坑裡,向著東方。每天,他第一個迎接曙光,看著朝陽升起…」這時,我陡地站了起來,大聲地說:「他不是和尚!他是天主教的神父!我也是天主教啊…」哽咽,終於沖破了我的喉嚨;哭聲,淹沒了我還想講的話。全屋子的人,目瞪口呆地望著我;空氣,也登時彷彿凝固住了。而第一個有反應的,是阿強,他威嚴且低聲地說:「這裡講的,這裡散,大家不准往外說!」然後,他走到我身旁,摟著我的肩,再慢慢將右手放到我頭頂上…透過淚水,我望著:他一臉祥和,我彷彿看到了那個神父。「你,你洗頭了嗎?」我一邊抽注,一邊問。當年的阿飛總司令阿強,默不出聲地對我點了一下頭;同時,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…。


 

木匠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亨利神父的故事, 89.11.12

 兩位兄弟分別住在相鄰的牧場上,可是兄弟倆早已水火不容,他們第一次嚴重的衝突始於四十年前,那時他們並肩經營農場,合用機器設備,按照需要交換工作和買賣貨物,一切順利進行。後來這種長期的分工合作關係結束了,從一個小小的誤解開始,衍生出很深的心結,最後,迅速擴大到雙方互用惡毒的語言咒罵彼此,接著是數個星期的沉默和冷戰。有一天早上有人敲了若望的門,若望開門後看到一個手提木匠工具箱的男人。「我正在找可以打幾天零工的工作機會」,「也許農場上到處都有一點小活需要人去做,我可以幫你做嗎」?「沒錯」,哥哥說道:「我有一份工作要給你做」,你看小溪對面的那座農場,那是我鄰居的,事實上,那是我弟弟的,上個星期中間相鄰的地方,還是一片草地,我弟弟用堆土機築起河堤,現在變成一條小溪橫在我們之間。「好呀」,他可以故意給我難堪,但是,我會比他做得更絕,你看到放在穀倉裡的木樁了嗎?我要你替我做一道圍籬,八呎的圍牆,那麼我再也不用再看到他的地方,無論如何都要澆他一盆冷水。
木匠回答說:「我想我已明白這種情形了,告訴我釘子和鏟子在哪裡?我會完成這項工作,而且讓你很滿意」。
這位哥哥需要到鎮上添購補給品,所以,他幫忙木匠準備好材料,然後離開農場到鎮上,往返要花費一整天的時間,這位木匠一天下來,都忙著測量、鋸木頭、釘釘子,當太陽下山的時候,這位農夫回到農場上,木匠也才剛完成築籬的工作。那位農夫眼睛睜得好大,下巴差點掉下來,溪邊沒看到任何一點圍籬的影子,卻有一座橋,一座橫跨小溪兩岸的橋。蓋得非常好,扶手和所有的一切都做得盡善盡美,此時,他的鄰居,也是他的親弟弟,正走過來,弟弟伸出自己的雙手。「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,在我說了那些話和做了那些事以後,你還是蓋了這座橋」。這對兄弟各站在橋的兩端,他們在橋的中央相會,他們的手緊握在一起,他們轉頭看見木匠把工具箱掛在自己的肩上。「不,等一下,再留幾天吧,我還有許多工作要交給你做」,哥哥說。「我喜歡留下來」,木匠回答說:「但是我還有許多橋等我去建造」。


 

兩隻青蛙
 --取材:教友生活周刊,亨利神父的故事, 89.11.19

 一群青蛙跳躍過一根一根的木頭,這群青蛙盡情發揮自己天賦的感覺;令牠們在跳躍時覺得心滿意足。當其中兩隻青蛙一古腦跳進很深的坑洞裡,其餘所有的青蛙都圍在坑洞邊,看看能不能為落難的同伴幫上一些忙。當它們看到這個洞是非常深的時候,青蛙們都同意這兩隻陷在洞裡的青蛙是沒指望了,蛙群告訴那兩隻落難的同伴,該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,死亡是最好的安排。這兩隻青蛙不甘心,讓這樣可怕的劫數所擺佈,它們使盡全身的力量拼命往上跳。有些青蛙朝洞底大喊著:「沒救了」,還告訴兩隻陷在坑底的青蛙,假如你們當初更小心點,更服從青蛙的規則,和負起更多的責任,就不會落到這副慘狀,其它的青蛙一邊嘆息著一邊大聲嚷嚷說:「省省力氣吧,放棄算了」。從一開始,死亡就是最好的結局,這二隻青蛙還是繼續奮力求生,不斷地往上跳,持續了幾個小時,直到筋疲力盡。最後,這二隻青蛙的其中一隻,聽了同伴們的喊話,這隻耗盡力氣的青蛙安靜的決定了自己的命運,躺在坑底,然後死亡。另外一隻青蛙還是拼老命的往上跳,雖然它的身體傷痕累累而疼痛不已,這隻青蛙累壞了,「再一次」,它的同伴又對它喊話,勸它接受自己的命運,結束無謂的受苦,乖乖的去死吧。這隻疲累不堪的青蛙,愈發拼盡全力的往上跳,終於一躍而起超越坑洞的深度、安全回到同伴的身邊,當場跌破蛙群的眼鏡。青蛙們帶著驚訝的心情圍繞在它的身邊慶祝它重獲自由,並且問它說「當我們告訴你沒指望的時候,為什麼你還要繼續往上跳?」這隻叫同伴們吃驚的青蛙向它們解釋說,因為它的耳朵是聾的,當它看到同伴們的態度和大叫的時候,它想其它的青蛙正為自己加油,它領悟到鼓勵激發更努力去贏得一次的挑戰。